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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口是心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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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口是心非

在G市的繁華城區,早高峰的地鐵本就很擁擠,況且這條地鐵線還有“死亡3號線”之稱。

李昔魚不願回憶自己是怎麽被擠上地鐵的,又是怎樣在坐過站後換乘的。

總之在兜兜轉轉將近兩個小時之後,李昔魚站在美術學院校門口,眼前感到一陣天旋地轉,原本不暈車的他,此刻卻有點想要嘔吐的感覺。

G市的大學城比想象中的還要大,標牌上指明通往不同學校的方向多得嚇人。

李昔魚拿出手機,不太熟練地調出了手機裏預約進校的二維碼,發覺自己很像是偷溜進別人學校的壞人。

事實證明他多慮,保安懶散地玩著手機,只是擡頭掃了一眼預約界面,便放行了。

出發之前,李昔魚在網上找到一張美院的手繪地圖,但由於畫風過於抽象,加上李昔魚的方向感實在不好。他看了好一會,也實在沒看明白應該往哪條路走。

看著不遠處的三個分岔路口,李昔魚正想著準備隨便亂走算了,忽然有兩位女生走到他身邊,面帶微笑禮貌地問,“帥哥,你知道實驗藝術學院怎麽走嗎?”

李昔魚摁掉手機,有點不好意思道:“不好意思,我不知道,我是外校來找人的,也不太認識路。”

兩位女生是新生,對學校還不是很熟悉,很抱歉道:“啊,不好意思,我還以為你是我們學校的學生。”又好奇地問:“那你是要去哪個學院呢?”

李昔魚想了想,“油畫系,造型藝術學院。”

其中一位女生很熱情地向他指明了道路:“造型藝術學院啊,這個我知道,這條路一直直走到盡頭的那棟建築就是了,中間會經過一個學校操場和荷塘。”

李昔魚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,“謝謝。”

“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?”

由於開學後在學校聽過不少這樣的搭訕方式,李昔魚很快明白過來她們的用意,“不了,我還有事先走了,謝謝你們。”

那位女生也沒有表現出很大的失落,笑著說好吧便離開了。

藝術學院的校園環境和醫科大學的完全是兩種風格,風景建築都有著很鮮明的差異,校門左側的塗鴉墻順著圍墻走勢蜿蜒盤旋,像一條裹著彩虹的綢帶。

尤其是校門口的美術館建築,根本就是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。

看慣了學校的黑白灰建築,一下子被這麽高飽和度的鮮艷色彩所沖擊,李昔魚被深深吸引住了。

雕塑隨處可見,翻版的米開朗琪羅的大衛雕像屹立在校門口,怪誕的青銅人像齊齊站立,還有些屹立在教學樓的外墻上,似在飛檐走壁。

恰逢落葉藝術節,枯黃的落葉和廢棄材料被各個學院的同學用打造成了藝術裝置,落葉秋千,發光玩偶,時空隧道......還有一些李昔魚甚至都無法用精準的詞語概括,只能在心底發出幾聲感嘆來。

教學樓前面的草坪還隨意擺放著幾面鏡子,立著的,倒下的,平放的,像是被隨意丟棄後又以一種奇異的方式組合在一起。

李昔魚站在那幾面鏡子前,看著裏頭不同角度呈現出的無數個自己,宛如闖入了一個迷宮,他看得入神,一時沒註意到面前向他走來的那群人。

等回過神來時,發現自己和江一樹大約只有十米的距離了。

來之前雖然有發信息,但沒有得到江一樹的答覆,李昔魚其實都已經做好了今天見不到人的準備,可誰知就這麽巧地偶遇了。

江一樹的身邊重新站滿了李昔魚不熟悉的人,他們在聊著什麽,見江一樹突然停住腳步,周圍幾人也都停住,中斷了剛剛在聊的話題,其中有人問,“怎麽了?”

江一樹眼睛直直盯著李昔魚,對旁邊的人說:“你們先過去吧,我還有點事。”

那幾人從李昔魚身邊經過,等人都走得遠了些後,李昔魚才走上前。

江一樹的臉上沒什麽表情,看不出來是歡迎還是不歡迎,但李昔魚還是感覺到了他對自己出現在這裏的些許疑惑。

李昔魚的出現實在不合時宜,但他還是鼓起勇氣說:“可以聊一下嗎?”

“聊什麽?”
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李昔魚解釋道:“那天你問我,我認真想過了。”

“也想清楚了。”

“我還是喜歡......你的。”

江一樹不是非李昔魚不可,李昔魚其實是知道的,江一樹有很多選擇,李昔魚很幸運地被選中。

李昔魚知道自己做錯了,但是他不知道要和江一樹怎麽解釋,難道要說是不回信息是因為模考成績太差手機被沒收了,這怎麽說都像是借口,而且是在太丟臉了。

在江一樹面前,李昔魚總是不能很好做自己,總是喜歡下意識隱藏不好的一面。也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其實是出軌了,更不想讓他知道許昔儀的另一面。

至於寧青禾帶給李昔魚最大的沖擊,或許就是她說的兩人之間的種種不合適。

但江一樹還是給自己機會了。

李昔魚還是仔細想過的,江一樹即便說沒有一點為自己留下,但應該還是會有一點的吧。

江一樹沒對李昔魚突如其來的表白作出回應,一陣長久的沈默過後,他意識到這實在不是適合聊天的地方。

G市十月份的天氣還是很炎熱,雖然剛好站在樹蔭底下,人難免還是會感到燥熱。

李昔魚不知是被熱到了,還是單純緊張,額頭處出了一點汗。

藝術學院的學生總是較為隨性些,不少同學對他們投來打量的目光。

而李昔魚在沒有得到回答後,微微地低下了頭,在別人看來,這很像是吵架後對峙的場面。

“跟我來。”

李昔魚不認識路,不知道要去哪,說了句好,跟在江一樹後面。

最後他們來到學校的一家露天咖啡館。

李昔魚跟著江一樹點了一杯卡布奇諾,他小心地接過,說了一聲謝謝。

就這樣沈默了許久,江一樹依舊沒對剛剛的話表示些什麽,應該要把握住機會的,李昔魚這樣想著,再次開口。

“之前都是我的問題,我不應該把你拉黑。”

“其實拉黑的沒多久我就後悔了,我不知道你這期間你給我發過消息,因為我們當時也很久沒聯系了,我後面也不敢主動來聯系你。”

“對不起。”

江一樹一直在打量李昔魚,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實性,很直接了當,“你現在和我說這些做什麽?你難不成是想和我在一起?”

“我......想的。”

“要是不可以,那 ......還能和以前一樣好嗎?”

江一樹沈默了。

那天在校門口,江一樹已經表示得很清楚了。

如果那天見面之後,李昔魚並沒有像現在這樣來找自己,出現在自己面前,江一樹好像是真的沒有任何其他的辦法了。

江一樹也不是一開始,就想明白李昔魚的反常。

李昔魚很輕易地把“再也不聯系”說出來的時候,江一樹接受了,因為知道他的處境。

其實要真的說來,李昔魚也完全沒有錯,他只不過是選擇了更重要的高考。江一樹也從來沒想過在李昔魚心裏,自己能比高考,學習,其他的重要。

李昔魚是不能接受異地的人。

江一樹也做了妥協,想一切到大學就好了,等他脫離寧青禾的掌控,李昔魚也不再為高考發愁。

寧從志從他出生就為江一樹設立的基金,完全夠他一輩子無憂無慮生活了,就算江一樹不動用那筆基金,還有很多其他的辦法不是嗎?

因此回學校之後,見李昔魚的態度沒有松動,江一樹也不想打擾他,讓他分心,這一切等考完試再說。

拍畢業照那天是因為實在忍不住了,才在李昔魚睡著後偷看了一會的。

可是,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,畢業後李昔魚會將他拉黑?難道李昔魚的“再也不聯系”是認真的嗎?做好一輩子和江一樹不聯系的準備了嗎?

想到這裏,江一樹感到憤怒,隨即是無力感。因為他既無法對著李昔魚鬧一通脾氣,也無法真的舍棄李昔魚去B市。

權衡利弊後,他選擇了留在這裏,江一樹並不覺得自己莽撞,或者是什麽不為自己的前途考慮,這是認真思考後才做的決定。

連榕順利申請到了一所英國的大學,黎歌則去了北市的美院,大家都去了更遠的地方,只有江一樹出乎意料地留了下來。

身邊很多人對江一樹的選擇感到疑惑。

唯一能理解他的,可能是連榕,連榕向來不會對兄弟的選擇抱有懷疑。畢竟路是自己走的,連榕沒有去美國而是選擇英國,難道說一點都沒有別的原因嗎?就像江一樹知道連榕的決定後,也沒有對他這種飛蛾撲火的行為,表示任何的質疑或反對。

但江一樹其實和他們有些許不同,他是單純喜歡畫畫而已,畫畫是江一樹一直想做的事情,所以在哪裏畫畫對江一樹而言並不是很重要,本來他沒有什麽名校情懷。

重要的是,畫畫開不開心,如果有一天不開心了,他或許也會毫不猶豫地拋棄。

但畫畫是有趣的,李昔魚也是有趣的,江一樹不願拋棄任何一樣。

剛好黎永彥在這所學校任教,這在寧青禾面前,讓江一樹找到了很好的理由和借口。

過了好一會,江一樹才緩緩開口,“我要怎麽相信你?”

“我會好好表現的。”李昔魚像是得到了一個正向的反饋,拼命地點頭:“真的,你相信我。”

江一樹搖頭:“這不是你好好表現的問題,畢竟已經有先例在前。”

“那要怎麽辦?”

李昔魚表現得像是很迫切希望得到解決方法,“你說,我會改的。”

江一樹的態度也有些松軟下來,“你回去吧,我考慮考慮。”

李昔魚也不期望一下子得到原諒,“好吧,那我後面還能過來找你嗎?”

今天發出的信息雖然依舊是沒有得到回覆,但信息不回也沒關系,只要能見面就行,李昔魚是這麽想的。

過了幾秒,江一樹漫不經心可有可無地答道:“隨便你。”

“我只是不回信息,又沒說不讓你來找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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